【楠楠自语】剑走偏锋

《诺曼底72小时》在豆瓣斩获8.2的高分,其实我有点懵。

有这么好吗?IMDb也就7.6分。

我感觉,它只是对二战诺曼底登陆的宏大叙事进行了一次极具勇气的“降维”与“提纯”。与《利益区域》中用一墙之隔隔绝奥斯维辛的惨绝人寰、《万湖会议》中用一场冰冷会议敲定种族灭绝的剧本如出一辙,本片同样选择了“大事件小切口”的叙事策略。它将镜头从奥马哈海滩的血肉横飞中抽离,安置于烟雾缭绕的气象室与戏剧化对峙的指挥帐中,用相当克制的密闭空间叙事,将“气象云图的诡异运行决定百万人生死”的暗战,拍得比炮火轰鸣更扣人心弦。

好吧。扣人心弦这个词都有点重了。

在人物塑造上,影片展现了一定的水准。布兰登·费舍饰演的艾森豪威尔褪去了统帅运筹帷幄的光环,呈现出一个背负万千生命重担的普通人的挣扎与同理心;安德鲁·斯科特则将气象学家斯塔格的固执、脆弱与极限高压下的坚韧演绎得入木三分。

我个人认为,《诺曼底72小时》的好,是叙事中透露的反战立场,好的战争片,必须是反战的,所以很多战争大片只是大。《诺曼底72小时》更为深刻的点是,影片以一种冷峻的姿态完成了反战立场的表达。创作者摒弃了《拯救大兵瑞恩》或《血战钢锯岭》中那种极具感官刺激的血腥场面堆砌,用冷色调处理诺曼底登陆场景,用仰拍天空的镜头书写战争的无意义消耗。

在巨头们的决断里,战争只是一场赌局和消耗,士兵们如同气象气球,被抛向高空,等待难以预料的高空自爆。“天有不测风云”这个俗语,对于前线的战士而言,是遥不可知的命运提线。蒙哥马利等将领是相对反面的角色。对气象学家斯塔格而言,在残酷的博弈中,除了妻子平安,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胜利可言。

子弹是冰冷的,生命只是没有标价的筹码。

以更高的标准看,这部电影的整体质感其实只能以“工整”来概括,谈不上特别出彩。为了强化戏剧冲突,影片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某种“爽文”式的套路——譬如对另一位刚愎自用的克里克的塑造。影片将复杂的历史博弈简化为个人英雄主义的力挽狂澜和领袖的觉悟。

《诺曼底72小时》(上)和《至暗时刻》(下)

其实我觉得,艾森豪威尔才像男一号。

再加点戏,就要往《至暗时刻》的加里·奥德曼去了。俩演技派胖子。

斯塔格最终因为艾森豪威尔的一句赞美而留名二战历史,但这个注脚,在回味时其实是极其无力的。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理性的工作,是系统重压下的一次侥幸,你甚至可以说,很多历史的结果是偶然。影片在视听语言上虽然丝滑,但在故事推进和人物关系的处理上还是略显单薄,缺乏更深层次的思辨。

它在诚恳地努力地还原一桩秘闻。(蒋楠楠)